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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的雪

  

乡间的雪

   清晨的我刚从朦胧的睡梦中睁开混沌的双眼时,窗外白茫茫的银光早已把房间映的锃亮,一种白色的物象倏的映入了脑海。雪,陌生了的雪,离别了许久的你是以一种怎样的心境从孤寂的天宇飘向这万家灯火的太平盛世呢?你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姿态轻盈的摇曳在这寒风禀禀的大风中呢?你又是以一种怎样的面纱铺洒在这茫茫大地上呢?可惜,子夜的啸杀已使这个城市笼罩着黑暗,嗖嗖的风声已使这个城市颤抖着庞大的躯体,高耸的楼房已把你本应该有的平整与广袤似的锦缎切的七零八碎。 
  雪又飘落了,或许我应该回去看看曾经飘落在大山里的天鹅绒,曾经飘落在大山里的苍茫与辽远。
 

(一)

  在我的印象中,乡村的雪总是在深冬的黄昏或夜晚飘落,同时发出着似谗猫踩落叶的脚步声,于是冻日里的活力又开始在人们的胸中涌动。 
  下雪天的清晨,第一件事自然是穿的严严实实地打开屋门看雪,站在屋后的那个下山丘上,满村的雪景倏忽间全都飘进了双眼,眼前的一些低矮的山上一夜间钻出了数十个一团紧挨一团、一个紧接一个的蒙古包,抑或是堆放在纱布上的馒头。山上的树与树之间,山下的村道与田基之间似乎铺过洁白的天鹅绒,白白的,软绵绵的,抬起脚放在上面便会发出扑嵫扑嗞的响声,伴随着明亮的心中涌动的血液冲击下发出柔柔声开始演绎着洁净的旋律。我此时最喜欢伸开双手,仰起头,让飘落的雪抚摸着我的脸颊,然后用手心去拥抱天地间的苍茫与单纯。小的时候,父亲或母亲见我这样调皮定要臭骂个不停,不肖的我哪还有闲情去感受父母的呼唤呢,玩雪的快乐和在雪中奔走的激情还来不及掩饰童心的无暇呢? 

 

(二)

    回家过年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多年不曾见到的雪。回家的那天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倏忽飘落起鹅绒大雪来,到了黄昏的时候,整个山村一片雪白,很快村庄便空旷而茫远了起来。小镇很快被披上了厚厚地洁白的冬袄,尔有一两个行人在似冬袄的拉链的乡间的公路上跳跃,尽管行人使冬袄显得有那么几点黑褐,但白色反衬过来的光早把他们照的明亮。生疏了,飘落在故乡的雪!匆匆中你怎能忘记让风捎一把晶莹的雪花给漂泊在外的浪子呀?轻盈的你怎能疯狂的飘舞后闪电般地回到北国去了?也许春天大家都会返回故乡耕种祖辈们曾经耕种过的田地啊! 
    傍晚的时候,父亲快要回来啦,我站在门口等他,因为许久,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父亲在雪地中踏步归来的身影了,父亲走在那条通往家门的田埂上,伴随着大雪在风中摇曳着身躯,慢慢地向家门走来。空旷的田野反衬得父亲原本还敦实的身躯显得更加单薄,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似乎能把身躯颤抖的他吹下田埂,朦胧中我不禁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我们兄弟两的手在同样的一个大雪纷飞的黄昏走在同样的田埂上,想起小弟背着书包不停的向父亲问道:“天为什么会撒盐啊?天上下的盐为什么会这么白啊?夏天我们家门前的梨树会开雪花吗?……”父亲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笑笑,对着一旁的我说:“你们长大了要像这雪一样,一样的洁白,一样的广袤而无垠、空旷而辽远。”我到底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当时我只是似懂非懂的底了底头。 
    父亲到家了,我收拾起畅想的双眼,站起身来帮父亲拍打他身上的雪。黑了,消瘦的脸显得更加黝黑;瘦了,黝黑的脸上颧骨似山峰一样高耸的突兀在原本还平整的脸上;亮了,深深凹陷的双眼闪烁着明亮的蓝光……。飘落在大山里的雪啊,你为什么广袤的同时让时光苍茫,你白洁的同时为什么让岁月黝黑啊? 
眼,我的眼开始湿润了起来。父亲的肩上那层厚厚的雪融化成了流淌于呼拉山的溪水,开始滋润着我的眼角,开始湿润着我似乎在城里干枯许久了的心,本还活跃的思维顷刻间迟钝了起来,也许是眼前的这张黝黑的脸,这双粗糙的手让我的心开始颤抖、让我的思绪迷茫了起来吧。 
(三)

    屋外有个小孩在雪中伸开双手,似乎想把整个被大雪铺盖的乡村拥入自己的怀抱,然后把它带到远方的城市,抑或是带到更远的乡村去。 
    屋外的雪把窗牖映的锃亮,伴随者窗外漫天飞舞的雪片,书桌上的那几张稿纸也开始舒展了起来,在雪片柔柔的飘落声中开始演绎着洁净的旋律。雪在窗外的空中曼妙着舞蹈兴趣盎然地修改着周围的山峦。莽莽苍苍的气势似乎要把桌上的稿纸洗的清清亮亮,然后飘洒上几片雪花。 
    天慢慢地暗了下来,似乎要把存放在很远处的山岗底下的灯光拆散进我的眼帘。一盏、两盏,间隔着,闪烁着,或明或暗。 
…… 
    也许,明天还得去流浪。 
(四)

    天又放晴了,屋外地坪里孩子们大喊大叫地堆着雪人、打着雪仗,……孩子们为雪堆造着个性迥异的人物造型而争执不休,无事的我此时也只有在雪球的穿梭中寻觅那分曾经涌自心底的欢笑……。 
    好久不曾过把雪瘾了,顽皮的弟似乎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当我的双眼都未曾完全睁开时一团从他手上飞来的雪球早把我的双眼擦的锃亮,“哥,接着,在城里难的寻觅到这样安静的地方雀跃雀跃,今天就好好的来几个回合吧。”雪片还在滚热的手心慢慢地消融时,雪球已似枪林弹雨般从顽童门那边向我飞来。 
    乡村似乎永远都禁锢不了人们跃动的心,即便是在城市里干枯了许久的心在这漫天飘舞的大雪滋润下也会变的十分活跃。就如似龟壳包裹着的槐树一样,在大雪的抚摸下也会将隐藏于树皮深处的枝牙推向春天。 
    “真要打雪仗,好,你可不能似小时侯一样,动不动就在妈面前哭鼻子哦!”“自己胆小还说别人,有本事你还站在那发什么呆啊。”雪球忽的又从耳边闪来。 
…… 
    “大过年的,你两在外面玩什么啊,难道明天大年初一的上医院不成?”母亲唠叨着从屋里走出来,在父母眼中儿女似乎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父亲一夜间似乎年轻了许多,喘着粗气抖擞着颤动的身躯似小孩般的和那伙小顽童们在屋外的地坪里滚着雪球、堆着雪人,笑呵呵地讲述着他孩提时玩雪的疯狂。 
(五)

    团年饭很早就吃过了,冰凉的太阳还挂在西边的那山岗上喘着一丝余热,也许明天就有一个新的太阳来接替他吧,抑或是他和人们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过于激动忘了给自己的炉火添些柴草吧。一向狠毒的他今天显得特别的温和,就连雪花也都跳着舞蹈在感谢着它。 
    父亲的身躯也许不再蹒跚,耸起几块以前曾显得僵老过的骨头,跳跃着似顽童般硬要拉着我们到附近的田埂上走走。 
    雪又开始飘落了起来,伴随着从不远处传来的爆竹声,悠闲的很。 
    稻田一片平整一片洁白,似压路机压过一样,又如海南莺歌海的盐场一样,尔有一两条隆起的田埂把这延伸到很远处山脚的雪地给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如刚出豆腐箱而又未曾被划开的豆腐。 
    扑嗞扑嗞的踏步声回荡在这辽远空旷的雪地里,伴随着爆竹声,弟还是那样顽皮,时而跑到田中央去抓几把雪握在滚烫的手里或是扔向那些冻的快僵了的饿的发慌了的小鸟。 
    父亲也许是多喝了点酒,红晕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一句平和的话挤破了这姹紫嫣红的笑容,从他牙齿的间缝中溢出:“你们长大了要像这雪一样,一样的洁白,一样的广袤而无垠,空旷而辽远。” 
    路走了很远,走了很久,直到那懒散的太阳从天边落下,皎洁的月光从东山岗上升起,还在延伸。 
    父亲平和而沉稳的话音一直荡漾在耳边,在空中在雪地里,似乎是要迎接几小时后的新年或是几小时后的太阳。 


    雪还没有融化,乡间的雪啊!你为什么这样的洁白这样的广袤呢? 
    太阳又升起来了,一年又开始了,我也许该出发了,去流浪,去寻觅应该属于我的那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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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溪谷阳光| 发布:pxliguo| 查看: | 发表时间:20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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